九月二十一日

大學入學那年的九月二十一日，發生了台灣這個世紀僅見的大地震。對我來說，只有些許的恐懼，對某些人來說，是永遠無法撫平的烙印。而前年的九月二十一日，反而令我印象深刻。那是我當兵入伍的第一天。



一大早爸媽便陪著我來到市公所前，廣場已經是人山人海，滿是即將入伍的年輕人。 辦了些不要緊的手續，領了個背包，還有痱子粉跟洗手乳，在人海中與父母揮手道別。儘管曾離家北上讀書，但獨身前往一人不識的陌生環境，還是令人心情緊張。人很容易受環境氣氛影響了情緒。所以回想起來，阿姨送表哥當兵時淚流滿面，我可以體會。小時看過的電影滾滾紅塵，裡頭有一幕是大家擠在船碼頭，準備渡船來台灣。那種情緒是一樣的，只是程度差一點罷了。



坐上開往台中成功領的遊覽車，心情自然不佳。閉路電視撥著豬哥亮的歌舞秀，還有人看了樂開懷。彰化到成功嶺本不遠，節目進行一半，車子已經開進軍營。一下車就是熱浪席捲。表情嚴肅的阿兵哥說明報到流程，雖然無聊，但也只能聽吧。



 接下來的三天都是緊繃的心情。剃頭髮、排路隊、領衣服...一路忙到晚上，你也知道，其中有給你下馬威的許多許多。終於躺在床上時，心情還是揣測不安，浮現的竟全是昨天的生活，上個月的生活，一股離開這裡的渴望不須思考，源源湧上心頭。



而我今天做了什麼？九點起床，輕鬆的吃完早餐看完報紙，把家裡的腳架上往拍賣，晚上吃飯後游個泳。現在好整以暇的打電腦... 三十年後的今天，我又會是什麼樣的心情？什麼樣的環境？恐怕今天怎麼猜也猜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