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喜事

 幾天前阿姐從都市掛電話回鄉，說要結婚了。乍聽有些詫異，但心裡並不覺得驚訝，畢竟也該是時候。



不過媽媽連續幾天睡不好覺。我倒是睡了幾晚好覺，因為房間裡新掛上蚊帳，不必半夜起身打蚊子。昨天從任教之處買了羊肉爐回家，爸媽與我三個人當晚餐吃。席間爸媽又談起「彼次」媽媽歸寧時，只有爸爸去線西的事。當時爸媽的結婚與歸寧同日，礙於習俗，新娘不可在結婚當日回娘家，因此新婚之夜便隻身留在夫婿家。老夫妻為此事，已拌嘴百次，這次媽媽賭氣的說，以後再也不提。不過我想以後總是有機會再度聽到的，不料誰啟話題罷了。



吃完羊肉爐全身似乎要沈到椅子底下，我跑去睡了一覺，醒來十一點，爸媽在看「超級星光大道」。媽媽翻東找西，翻出了僅有的金項鍊，奶奶打給我的金戒指。金項鍊是一朵盛開的花。我對它仍有印象。高中的時候有回結婚紀念日，爸爸拿回家給媽媽戴上。媽高興了很久，也一直配戴著。金項鍊取下，可能是我讀大學在外地時。



訂婚要打新的金戒指給女婿，現在金價正貴。我從抽屜拿出前些日子爺爺給爸爸的戒指，那也是奶奶打的，在奶奶走了一陣子後，有天爸回家，爺爺突然拿出來，說是整理的時候翻到。一個很沈的戒指，上面有個印：福與壽的字的合體。爸回到家就給了我，我把他收在抽屜。現在拿出來，明天媽要與她的金項鍊都拿去銀樓換新戒指回來。



媽回憶：奶奶病情嚴重時，有回曾要拿個手鐲給媽媽。媽媽要奶奶自己先收著，未料沒多久奶奶便離開。整理奶奶遺物的時候，不見手鐲，不知何去。爸媽說，在老家，奶奶不知有什麼金銀飾擺著，或許隨著垃圾無意間被丟棄也不一定。



老一輩喜歡黃金。奶奶想到什麼，就去銀樓把錢換成黃金回來。可能是一種根深蒂固的缺乏安全感，經歷過戰亂、貧窮的年代，鈔票、銀行存款、股票，哪算的了財富。阿嬤也一樣，每個孫女出嫁，就要從郵局戶頭領筆錢，打個黃金首飾給她們。小表姊出嫁，首飾太秀氣，阿嬤不滿意；二表姊出嫁，順她老人家的意，掛上金光閃閃，粗粗的一條鏈子在脖子上，阿嬤滿意了。







起床後半夜12點，下樓洗澡。突然想起什麼，拿了相機想把沈甸甸的三錢福壽戒指拍照留念。不想讓奶奶那一代人的意志，思惟，就這樣消失。不過媽已經收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