閱讀筆記：聆聽父親

張大春：聆聽父親。時報文化：台北，2003。



書底記載著我購買的時間：2003.09。那時我才方從學校畢業，回到故鄉，在彰興實習。那時我書買的兇，看見張大春出新書，馬上就買了，也沒多想什麼。我忘了我哪時曾經翻看，只記得看的很勉強，終於不了了之，擺進書櫃裡，心裡想著，張大春這本書還真是悶了點哪。那時間大概對城邦暴力團印象深刻，所以也期待張大春好好的無厘頭一下﹝用大家的說法：嬉笑怒罵、遊戲人間的小說腔調﹞，沒想到一翻開是這麼真誠帶點嚴肅的自省。



張的父親跌倒損傷了脊椎神經，變成一個行動不便的老人，有一個夜晚，月光灑在這個殘弱的老人身上時，作家興起了寫作的念頭，他寫道：然後我知道：這是我開始寫下一本書的時候了，它將被預先講述給一個尚未出生的孩子聽─在巨大無常且冷冽如月光一般的命運輾過這個孩子之前；這個不存在的孩子將會認識他的父親、他的父親的父親、以及他父親的父親的父親。他將認識他們。



自從我發現當代作者很喜歡把小說寫得虛虛實實，讓人搞不清楚真假以後，我就知道不能把小說的情節當作真實發生的故事。〈相反的，我八歲的時候一直被霹靂車如何能與人對談困擾不已〉不過相較於其他，我很願意相信張大春在這本聆聽父親裡所寫的故事，是真的，至少真實佔據大部分的篇幅，頂多憑著他的想像力在斷續的真實中潤色。面臨父親將死，兒子將臨，人們大概會更認真、嚴肅的面對生命，特別是他已經這麼真誠的說明了這本小說為何開始。        不過我並不是說假的就不行，究竟是真是假，對讀者來說並不重要。電影如果標榜【依照真實故事改編】，的確會使得觀眾更容易入戲，而觀眾真的入戲了，真的享受了，那麼這句話是否為宣傳手法，不太重要。



本書描述了張大春家族史。描述作者自己的有他和父親從小的互動，長大以後去大陸探親與叔叔伯伯們的對談；家族部份，寫了父親，叔伯，爺爺，曾祖父等等。我記得在2003年翻看這本書的心情是，我幹啥看你寫你家的事哪？2006年，事隔兩年半，我卻看的津津有味。在這兩年半裡，我改變了嗎？是的。我的祖母過世了，我依稀知道他是童養媳，元配卻因為戰事失蹤，才又嫁給爺爺。我想知道他們的故事，卻湮沒在時間的塵埃中。許多人說道，透過家族史，張大春描述了那個大時代，才讓這本書好看。大時代...我這一代的爺爺奶奶們，也是那個大時代裡的人。阿嬤一回這麼說：「從前上學的時候，常常上一半就放學；回家路上常要躲在水溝裡避轟炸，停課好幾天，復學時又少了幾個同學。」經歷日本統治、美軍轟炸、戰後困境與政治恐怖，歧視與欺壓....與張的先輩是相同的大時代，卻情境迥異的故事。只要是個有功力的作者，再平凡的家族史也要寫的相當好看。



作者在封面的「聆聽」與「父親」之間，還打了個「volume1」，意思是還有續集，不知是受到這字的干擾緣故，小說最後還真有未完待續的感覺，這年頭寫小說真是要不得，城邦暴力團一出出了四集，搞的跟笑傲江湖一樣〈所以我也沒看完〉，而這一部家史，難不成也要寫個三五集？有點令人期待了吧！只是那時我不知做什麼，有沒有機會靜下心來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