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我去過ktv的人可能記得,我有首必點的歌...不是自己餵狗啦,是「苦酒」。
在高中的時候,一對盲人歌手發了一張唱片喚做流浪到淡水,一位姓葉的同學買了
這張專輯。在我高中的時候,班上有交換cd的風氣,在這樣的情形下,我接觸到
了這張專輯。我愛不釋手。當然這張專輯的主打歌,在彼時紅透的半遍天,而這對
素人歌手也因此享有盛名。但在「乎乾啦!乎乾啦!」響亮的歌聲背後,這兩位身
世辛苦的歌手並沒有被認真的關注,一如社會邊緣許多弱勢族群。
陸續發了幾張唱片,紅的是像「來去夏威夷」這一類可愛討好帶點古錐鄉土味的歌
,我也沒有認真的聽其他專輯,不過因為環境而造就的歌聲,演繹幾首知名的老歌
如「媽媽請你也保重」「淡水暮色」,好有味道。
關於這兩位歌手的身世。
金門王當然是道地的金門人。小學六年級,中午回家吃飯時,在路上遇見阿兵哥退
伍清理行李,小朋友的好奇令他撿起雷管或信管之類的爆裂物。當過兵的人應該知
道,雷管這類的東西是最不穩定的,竟然在路邊可以撿到,可見軍隊的管制極差無
比。雷管炸斷了他的左手掌,炸瞎了他的眼。殘障的他來到台灣,學習抓龍,開始
走唱,足跡遍及台灣南北。
李炳輝:我出生在桃園,出生四個月就失明。我媽媽曾告訴我說我出生時眼睛非常
非常漂亮,但四個月後,眼睛突然失明,而當時科學不發達也沒辦法醫。
我從小就沒有爸爸,媽媽生我時已經改嫁。那時爸爸已經去世,他招贅「後叔仔」
(繼父)。十歲時,啞盲學校寄通知叫我去上學。為了繳學費,我媽去幫人家洗衣
服煮飯,但是不到一年,他因為一只手錶跟一些錢被搶而自殺。媽媽的喪事辦完後
,後叔仔不讓我再繼續念下去。他那時候還說了一句話:「你如果會賺錢,我的腳
頭屋就會說話!」後叔仔不要我了,我甘願出走,離家當乞丐。
十一、二歲的童年,我過著乞丐的流浪生活。在路邊被我大舅的兒子認出來。大舅
安排我進入台中縣大雅惠明盲校就讀......
2002年五月,金門王突然昏倒,送醫不治,原因是心肌梗塞。死時,身上僅有六塊
錢。在這之前,兩人因為經濟不景氣,已經離開演藝圈,李炳輝在淡水開設按摩院
,金門王則收入較不穩定。從1997到2002,兩人其實仍享有高知名度,卻仍辛苦的
過日子,我們很難想像,身心障礙者,要改善自己的生活,竟然這樣困難。
金門王比起李炳輝,個性較為憂鬱。曾經在艋甲當捆工,堅持自己照料生活,每回
演出時都要穿上紅色襯衫,他一直奮力的對抗命運。而這樣的結果,也讓他的歌聲
更為滄桑,並帶著一種男子的氣概。或許,也令他容易哀傷吧!
2002年以後,我走進唱片行,搜尋【流浪到淡水】這塊專輯,才知早已絕版。
我對自己說,以後唱KTV,一定要唱一首淡水走唱團的歌,向金門王致敬。
2006年,葉姓同學找到了這塊CD。我得以重新回味。緬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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