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1月30日 星期一

合歡記遊

開車通過埔里,不一會兒便是山路。來到霧社,這裡有

7-11,全家、郵局、派出所等等,一個小而美的市集。

我們在這裡稍作停歇,濬秉去郵局領錢,我們去了廁所,

也在統一超商買了口香糖。整個島嶼統一的,嶄新而明亮

的郵局招牌,讓人誤以為它是這些年才爬上山的,其實,

早在1930年代以前,這個「理番」的重點地,就已經有

郵局、醫院、學校...



清靜農場已經開發的不成人形。歐洲風味的建築物以三重

的密度蔓延在脆弱的高山植披上。「亞洲最高的7-11」、

「東亞最高的星巴克」,生意興隆的令人不想進去擠沙丁魚。



車子停在小風口附近,大夥兒背著背包上山了。

年邁的我加上沒有訓練的腳力,爬不到十分鐘就要休息一回。

煜展的話在耳邊響起:「休息太久會不想爬喔」。但是我

還是不行。加上合歡北峰一開始的陡上,才開了兩個小時的車,

對高度還沒適應,更是讓人喘不過氣來。還好有兩個一樣

軟的人在我前方不遠處,那是濬秉跟函均。年紀最長的柏毅

,生龍活虎的把我們遠遠超越。怎麼那麼強阿?



其實我早就知道我會那麼喘,我也大概知道要爬多久,路程

多遠。爬山就是這樣,心裡有個底,不那麼緊張,身體也就

不那麼累了。



繼續向上爬,漸漸不那麼喘了,走在稜線上,風還是不停的

吹過來,雖然太陽很大,仍隱隱有冷意。好不容易抵達了反射

板,將大背包卸下,蒙古包搭起來,我們輕裝攻頂。

此時已經接近黃昏,斜陽照在枯黃的箭竹堆上,一眼望去,

是和緩的北峰,遠處則是一座又一座崢嶸群山,立霧溪谷蜿蜒

在腳邊,雲海從溪谷翻騰,視野極佳。山是如此美麗。



在北峰頂我們駐足一陣子,拍了拍照,因為冷風實在太強,

所以也呆不久。我的rollei qz竟然冷到快門黏住,害得我都沒

能夠拍照,慘哪。下到反射板附近的營地,開始煮晚餐。



晚餐是薑母鴨煮麵條。真的非常好吃。我想有類似經驗的人

都能體會,在寒風中吃熱食那種滿足。就這樣,在函均還有

柏毅不斷接電話的情況下,我們渡過了美好的晚餐時光。



晚上真是超難睡的。我本來以為找到平坦的營地,應該可以

睡個好覺,沒想到沒有厚的睡墊還是不行,加上風實在有夠

大,我睡在最旁邊,露水已經滲進來,我好怕睡袋濕掉阿,

就把外套蓋在睡袋外,結果沒蓋到的地方和蓋到的地方是兩

種溫度....其他人也沒好到哪去,只是這樣一個大家都睡不好

的夜晚,怎麼沒有人聊起天來?



一大早三個勇士去看日出了。我貪圖珍貴的睡眠而沒有起身。

因為我的高山症微微發作,使我頭痛不已。我想到這樣要去

玉山,覺得還蠻痛苦的。只是每次下到山下,又會忘記這種

痛苦,只記得高山的美麗。



接下來是鬆散的行程,包括在合歡山莊睡了一個下午,吃了

幾碗泡麵。合歡山莊旁的雪訓中心,有些阿兵哥在那。剛退

伍的我們看到阿兵哥,心中滋味總是百感交集。

在不久前,雪訓中心是日本人攻打太魯閣族的中心,曾經集結

了一萬人左右,很難想像,在這樣的深山裡,一萬個人要如何

生活,起居,作戰。



下山,我們去廬山泡溫泉。停好車四處逛逛,看見地圖上有個

莫那魯道紀念碑之類的。心裡好奇的我們就踏上這段4.4公里的

健行步道。對剛從北峰下山的夥伴們來說,這根本不算健行,

只不過在沒有水,肚子又餓,函均的鞋底也搖搖欲墜的情形下,

4.4公里還蠻煩人的。



當時我們只覺得,怎麼一個步道沒規劃的很好。走到馬赫坡

看看簡略的霧社事件的說明牌,然後就迫不及待的回到廬山去了。

一點也沒有主意,我們腳下踩的每吋泥土,都曾經有先人的血

撒在上面。



76年前(不久!),霧社的泰雅族人,因為不堪日警的壓迫,

起而反抗。日軍以精良的部隊,強大的國力,將原住民們逼入

絕境,就在這馬赫坡附近的山區,或戰死,或自盡。根據網路上

看來的資訊,自盡的人總共296名,就在這個寧靜的山谷!



為什麼廬山溫泉的開頭介紹,是:原本日軍當作受傷軍人療養

之地,而不是壯烈的原住民抗日事件令人悲傷的山谷??

算了。我們還不是顧著找午餐吃,找溫泉泡?還好,我沒頭沒腦

的還是逛了山谷一圈,算是在冥冥之中悼念了我們可敬的先人。



以後我去廬山泡溫泉,一定要再好好的走上一回,

莫那魯道的故居,鮮血撒滿地的泥土。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